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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幣17年浮沉史,對Facebook發幣有什麼啟示?

Q幣17年浮沉史,對Facebook發幣有什麼啟示?

“這不就是Q幣嗎?”在Facebook的Libra推出當天,就有網友這樣調侃。

 

但除了吃瓜群眾的調侃之言,幾乎沒有人會真的把libra等同於Q幣。畢竟相對於中國網友耳熟能詳的Q幣,libra從各個方面看着都要高大上許多:“對標法幣的穩定幣”、“合作門檻極高”、“無國界貨幣”、“普惠金融基礎”、“為世界而生”,這似乎完全不是吃瓜群眾常用來買QQ秀的Q幣所能類比的。

 

可被大家所遺忘的是,曾幾何時,Q幣也被網友們作為結算工具,在虛擬世界裡流通,甚至隱隱有成為虛擬“一般等價物”之勢。騰訊作為Q幣的發行者,也幾乎成了虛擬世界的“央行”。

 

彼時,Q幣在國內掀起的輿論風暴、監管爭論,一點也不比現在Libra引起的風波小。

 

“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”,同為“虛擬貨幣”,Q幣自誕生、發展到輝煌,再到現在回歸本源,這波瀾壯闊的旅程,也許能為Libra的改變世界之路帶來一絲啟示。

文 /31QU 墨菲

Q幣17年浮沉史,對Facebook發幣有什麼啟示?

 出鞘 

 

時光回溯到2000年4月,這一個月,狂飆近兩年的納斯達克指數突然毫無徵兆地暴跌,之後短短几個月,市場就蒸發8.3萬億美元。

 

彼時,騰訊雖然還未上市,但也被泡沫裹挾。最慘的時候,賬面上只剩1萬人民幣。但幸運的是,騰訊在股災前一刻從IDG與盈科手中拿到了救命錢,驚險地贏得喘息時間。

 

這是互聯網創業者們最黑暗最冰冷的時刻,泡沫破滅,哀鴻遍野。倖存的互聯網公司們在焦頭爛額尋找新的方向和新的盈利方式。

 

機會留給了倖存者。

 

“移動夢網”成為中國互聯網的第一根救命稻草。這項由中國移動推出的短信增值業務,騰訊憑藉“移動QQ”成為最大受益者,不僅實現了第一次單月盈虧平衡,而且不到一年實現凈利潤超過1000萬。

 

“網遊”算是半根救命稻草。之所以在當時只能算“半根”,是因為互聯網上一個致命的問題沒有解決——支付。

 

比如,中國最早的棋牌休閑網絡遊戲“聯眾遊戲”,一年多時間註冊用戶2000多萬,月活用戶300萬。雖然用戶數量突飛猛進,但卻找不到適合遊戲玩家們的付費方式。

 

據《騰訊傳》描述,中國與美國互聯網產業最大的差異之一就是金融信用體系的缺失,“長期以來,如何建立自己自己的支付體系困擾着所有的經營者”。

 

網上支付問題同樣讓騰訊焦頭爛額。因為騰訊在QQ收費上的一系列試驗全部撲街:廣告、會員制、企業服務反響寥寥;QQ號碼註冊收費讓騰訊陷入第一次輿論風波。

 

馬化騰將這些失敗的原因歸咎於支付方式的缺失:“當時的中國青年消費者幾乎沒有人擁有信用卡,他們必須要跑到郵局去匯款,很少有網友樂意為了每月10元往郵局跑的。”

 

這是騰訊當年最大的尷尬:手握1億用戶,但QQ卻像“餓死鬼投胎”,融的錢、賺的錢全砸在QQ上,但卻依然找不到直接盈利的辦法。

 

轉機,在一家叫“九城”的遊戲公司中萌芽。

 

九城創始人朱駿提出了一種收費模式 “遊戲幣”。他們與上海電信發行聯名卡,100元上網卡中含15元的“九城遊戲幣”。

 

朱駿還發明了“九城點數”,玩家可以用聯名卡里的“遊戲幣”購買“點數”,然後可以玩一款付費遊戲,或者在其他遊戲中押注。

 

“九城遊戲幣”、“九城點數”,這應該是國內最早的公司發行的專屬虛擬貨幣。

 

憑藉專屬的虛擬貨幣和一部分上網費用分成,2001年7月,九城月收入達到200萬元,300萬註冊用戶中付費用戶高達10萬人。

 

“虛擬貨幣”模式開始在網上複製,2002年,騰訊發行了自己的專屬虛擬貨幣“Q幣”。

 

實際上,關於“Q幣名字”,還有一段歷史。

 

據《站長之家》報道,為了給騰訊自己的支付代碼起一個“吉利”的名字,當時騰訊員工冥思苦想了幾個晚上,在Q元、Q幣、Q寶等名字中猶豫不決。

 

最終拍板“Q幣”,是因為覺得“用戶容易理解”。

 

Q幣規則非常簡單:一元人民幣可以購買一Q幣,付費用戶通過等值面額卡的卡號、密碼“充值”,充值的Q幣和QQ賬號綁定。

 

“有了自己的虛擬貨幣,也許情況會好一些。”馬化騰認為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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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求生 

 

可有了Q幣的支撐,騰訊情況真的只是“好一些”。

 

一開始,Q幣是“食之無味的雞肋”——因為沒有好的使用場景。

 

拿當年騰訊的付費試驗之一“QQ會員業務”為例,以現在的眼光再看當時的付費業務,其實也算雞肋,比如網絡收藏夾、好友列表保存、“靚號”等。

 

結果,QQ會員,一個月只有幾百個用戶願意加入,每個月收入只有兩三萬,半年內只有3000個會員。而使用Q幣支付的,更是寥寥無幾。

 

付費場景沒有打開,Q幣也被冷藏。直到一款革命性的收費產品的橫空出世,Q幣才第一次展現出魅力。

 

2003年1月24日,QQ秀上線。現在我們看起來司空見慣的虛擬形象,將成為未來騰訊帝國的第一塊基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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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時,針對QQ秀產品,騰訊內部還有專門的項目計劃書——阿凡達。

 

“阿凡達”實際上是韓國sayclub.com社區網站開發功能,用戶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,更換虛擬形象,比如髮型、表情、服飾和場景,這些虛擬商品,需要付費購買。

 

按照這個思路,騰訊進行了新的付費嘗試。為了推廣QQ秀,騰訊先給每個QQ會員贈送價值10元的Q幣,使他們成為QQ秀的種子用戶。

 

結果,QQ秀受歡迎程度出乎意料。在QQ秀上線半年後,有500萬人購買了這項服務,平均花費5元,2003年,QQ秀產生的收入,達到當時短信移動QQ的1/8。

 

這些價格在5毛到1元的虛擬物品,讓騰訊在移動夢網之外找到了新的互聯網增值業務,而且是一個由騰訊全面主導的、有巨大想象空間的業務。

 

“網絡也是一個世界,一個我們可以實現現實中不可能實現的夢想世界”,騰訊阿凡達項目計劃書上有這樣一句話。如果說QQ秀為“夢想世界”提供可能,那麼Q幣就鏈接了騰訊的夢想世界。

 

在QQ會員、QQ秀之後,騰訊接連推出了QQ空間、QQ遊戲、紅鑽貴族等鑽石體系,組成了一個獨立的、閉環式運轉的QQ世界。

 

Q幣,是這個世界的唯一支付方式。

 

看到這裡,我們再對比Facebook推出Libra的願景,透過“為世界而生”、“普惠金融的基礎”、“無國界的貨幣”這些高大上的描述,我們可以發現二者的驚人相似點:

 

Q幣和Libra,一個為真實世界接入了虛擬世界,一個在虛擬世界鏈接了真實世界;

 

雙方都脫胎於金融體系缺失,前者為了解決網絡支付的可能,後者為了解決跨國結算的困難。

 

但是單純的工具並不夠,沒有足夠數量使用者的工具不足以生存並發展。

 

而要真正落地,還需要具體的大眾接受的使用場景,這點Q幣依靠QQ秀產生了突破,那麼Libra的場景在哪裡?

 

Libra官方的期望是合作機構優先在自己的場景內應用,最優先的場景是跨境支付。但考慮政治、利益、成本等諸多現實因素,可能還是先在Fackbook內部尋找突破場景更為快速便捷。

 

那如果有了場景,Libra是不是接下來一切就是康庄大道了呢?

 

再讓我們回歸Q幣的旅程,去尋找答案——

 

 發展 

 

80後、90後應該還會有這樣的記憶——打電話用話費充值Q幣,在網吧、書報亭買Q幣的點卡。

 

事實上,在線上推出一系列Q幣消費場景後,2003年,騰訊開始搭建一套完整的Q幣銷售體系。總的來說,線上線下,三條渠道:

 

1 和電信旗下的聲訊台合作,簽訂代銷Q幣協議,用戶撥打16885885便可以購買Q幣,所得收入,騰訊與聲訊台五五分成。這個模式從杭州開啟,迅速被複制到全國300多個聲訊台。

 

2 與網吧建立了Q幣銷售的渠道,騰訊短時間內拓展了1萬多家網吧。

 

3 自有的在線支付系統。

 

“對於騰訊來說,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制度系統是戰略性的成功,這也是中美兩國社區型網站在盈利模式上分道揚鑣的標誌性時間。”《騰訊傳》這樣評價。

 

有了消費場景和銷售渠道,騰訊的財報變的越來越亮眼:

 

2003年底,在紅鑽推出後,騰訊每月虛擬道具的收入突破千萬。

 

2004年6月,騰訊在港交所主板正式掛牌。

 

2005年, 騰訊總收入14.264億元,互聯網增值服務(主要是Q幣)收入佔7.867億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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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2006年,僅第一季度,騰訊的互聯網增值服務收入達人民幣4.365億元,並且即時通訊QQ註冊人數已經達到5.315億。

 

在這個財報發出來後,騰訊在媒體上有了“帝國”的稱呼——虛擬世界裡的中央帝國。

 

如果說騰訊是帝國,那麼Q幣就是這個帝國唯一貨幣。隨着騰訊業務擴大,QQ用戶暴增,Q幣的輻射範圍也越來越大。

 

事實上,當時虛擬貨幣已經有了完整的產業鏈。據《站長之家報道》,網絡遊戲點卡、銷售渠道、代理經營商已經快速發展起來,“一時間,各種各樣的網絡遊戲充值卡鋪滿了大大小小的軟件店、網吧和書報亭” 。

 

當時,市面流通的網絡虛擬貨幣不下10種,如Q幣、泡幣、U幣、百度幣、酷幣、魔獸幣、天堂幣、盛大點券等。

 

但只有騰訊的“Q幣”,跳脫了自身體系,被網民廣泛接受,甚至被質疑是“一般等價物”而受到監管點名關注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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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擴散 

 

在2003~2006年騰訊高速發展時期,Q幣開始逐步跳出了騰訊生態外。

 

Q幣先是在網上虛擬世界流通:

 

中小型論壇給版主的工資就是Q幣;

 

《傳奇》遊戲玩家們用Q幣買賣道具;

 

媒體“成都網友王先生”的賺錢之道,一個月僅靠賣Q幣就能賺近4000元。

 

緊接着,專業的Q幣交易場所出現:

 

專門的“打金”工作室、對話平台出現,Q幣成為各個遊戲道具、論壇積分交換中介;

 

據《京華時報》2006年調查,在淘寶網上,出售Q幣的店鋪多達8000餘個,遍布國內各個省市;2006年的超女總決賽中,粉絲購買虛擬貨幣Q幣投票,淘寶網一天Q幣的交易額就超過50萬 。

 

最後,Q幣交易蔓延到線下:

 

當時,已經有網友成功用Q幣換電腦配件,1000Q幣?換到了一個硬盤盒,這可比比特幣換披薩划算得多;

 

專業的打金工作室得到Q幣後,再將Q幣出售給當地網吧的玩家,轉化為人民幣。

 

到2005年,“Q幣交易”已經成為完整的產業化體系。從人民幣到Q幣再到人民幣,Q幣在地下悄悄流通,成為網上虛擬世界的“等價物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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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實上,Q幣並不是完美的“交易中介”,它有很多缺陷,但全被網友一一克服:

 

首先,騰訊Q幣和和QQ賬號綁定,官方無法轉賬,那麼交易雙方要如何“轉賬”?

 

交易者先把Q幣轉化為QQ公司遊戲中的“遊戲幣”,再把遊戲幣“輸給”另外一個賬號,然後把遊戲幣轉化為Q幣。

 

據《京華時報》報道,“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”,Q幣完成完美轉移,第一個轉賬問題解決。

 

其次,騰訊沒有開通雙向兌付,這意味着,在騰訊體系里,Q幣不能再換成人民幣。

 

但騰訊沒有,其他中介平台可以——專門的第三方平台出現,主業就是將Q幣兌換成人民幣。

 

更有意思的,網友給騰訊Q幣定價——官方的1塊太貴,6毛左右比較合適。需求高的時候,漲價8毛,囤多了就跌到4毛。

 

“其實現在買賣Q幣的,大部分都不是為了享受QQ提供的服務”, Q幣脫離了騰訊體系,Q幣逐漸成為網絡“等價物”。

 

這一切超脫了騰訊預料。

 

實際上,從某種程度而言,Q幣在底下流通,騰訊是受害者。

 

因為Q幣的貨源,大部分來源於“QQ黑客”,他們用專業工具盜取QQ賬戶獲得Q幣再低價出售。

 

時任公關部助理總經理宋暘稱,網上販賣的Q幣來源基本上是通過盜號的方式獲得,騰訊公司堅決抵制和打擊這種行為。

 

除此之外,Q幣也不是完美的貨幣,它依然存在信任問題。

 

如果是重要遊戲道具、大額交易,網友們還是會選擇同城交易;異地的虛擬網上交易依舊存在風險。

 

事實上,當時已經存在“信任的擔保網站”,雙方把裝備和Q幣都給這個網站,然後再由機構轉發。但這種方式,一是要收取一定手續費,二是擔保網站本身信用存疑。

 

但對於一些小額的網絡商品,Q幣已經能滿足交易雙方需求。

 

還有一個問題,是騰訊對“地下交易”的態度,一旦被騰訊發現,就會被沒收Q幣或者封號。

 

但這依舊擋不住網友的使用熱情。

 

“用Q幣的人多,騰訊公司信譽不錯,大家都放心用Q幣進行交換。”一名Q幣店鋪老闆稱。

 

時任深圳腦庫經濟學專家鄭磊曾對媒體表示,據不完全統計,當時Q幣使用者超過兩億人。業內人士估計,當時國內互聯網已具備每年幾十億元的虛擬貨幣市場規模,並以15%~20%的速度成長。

 

而經濟學家早就指出,只要人們信任虛擬貨幣的發行機構,這種貨幣就能像真實貨幣一樣發揮效用,成為“一般等價物”。

 

“Q幣只是方便用戶使用增值服務的一種渠道,它是個商品,只能在騰訊這個特定環境下才有價值,離開騰訊,它就不具有交換的功能。”

 

“Q幣是一種統計代碼,並非一種貨幣,並未在QQ之外領域流通。”

 

騰訊多次強調這些觀點。

 

但經過幾年發展後,Q幣完全跳出了騰訊體系,在某種程度上成為虛擬世界的“一般的等價物”,這個結果騰訊自己也未必預料到。

 

可以看到,Q幣的登頂之路,依賴於快速擴展的發行渠道、豐富多彩的使用場景,當量變引起質變,在較大範圍內,建立受眾的信用共識。

 

而Libra的發展也必將類似,除了找到適合的場景外,還需要場景和渠道能夠快速擴張、觸達足夠的普通人並依靠場景鎖定客戶帶來一般性共識,這才是達成Libra願景的關鍵一步。

 

這一步已經千難萬難,可還不是成功的彼岸,在這之後,如同Q幣一樣,Libra也必須與懸在他頭上的“達摩克利斯之劍”正面角力,那就是——監管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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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激辯 

 

“欲戴王冠,必承其重”,既然成為了事實上的“一般等價物”,自然逃不脫監管與輿論的關注,Q幣也不例外。

 

在2005、2006年,已經有零星的聲音,在討論Q幣在網上使用“泛濫”問題,但真正揭開輿論風暴的,是一篇文章。

 

2006年第7期的《法制與新聞》上刊登了一篇文章《虛擬社會四大怪象的法律拷問》。作者是時任江西科技師範學院法學院客座教授楊濤,他在文章中討論了網絡上四個“怪象”:虛擬財產、虛擬貨幣、虛擬人、網婚。

 

Q幣是這篇文章的第二部分“虛擬貨幣”的重點討論對象:

 

楊濤認為,現在Q幣已經超出騰訊公司提供的服務範圍,正在逐步成為網上的一種交易工具。

 

“在虛擬的世界中,有足夠多的人認可某種‘貨幣’的價值,該貨幣就完全可能成為物質交換的替代單位,現在QQ使用人數有數千萬,已經具有這個認同的基礎。”

 

“如果虛擬貨幣充當了貨幣的功能,而這種虛擬貨幣充又是由商家隨意發行,其總量也不受到限制,必然會對我國的金融秩序產生衝擊。”

 

“Q幣將衝擊我國金融秩序、衝擊人民幣體系”,這個觀點一出,立刻引起軒然大波。Q幣從一個公司的產品,被形容成威脅央行威脅金融穩定的“危險份子”。

 

當時,幾乎所有的主流媒體、門戶網站,甚至境外媒體都在討論Q幣是否是虛擬貨幣,是否已經具備了貨幣屬性。網易還推出了調查投票,最終有一半以上的投票網友,認為“Q幣衝擊人民幣”。

 

烈火烹油之際,楊濤又發表了第二篇文章,給央行的《對Q幣等加強監管的建議書》。

 

這篇文章中,楊濤承認,Q幣目前只是具備了“貨幣”的某些屬性,根本還不能與人民幣相提並論,其要成為所謂的“貨幣”還有漫長的路要走。

 

雖然不具備回兌功能是Q幣具備“貨幣”功能的一大障礙,但是,楊濤表示,並不能由此絕對說Q幣不能形成一般等價物屬性,不會具備“貨幣”的價值尺度、支付手段、流通手段和價值貯藏手段的功能。

 

“因為,‘貨幣’只要在市場被認可,能用其來進行交易,不需要回兌功能也可能成為一般等價物。”

 

楊濤堅持自己的觀點:“如果Q幣繼續按照現有的發展趨勢,則有可能形成‘衝擊人民幣的法定貨幣地位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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輿論再一次被點燃,圍繞“Q幣是不是貨幣”話題,知名學者、專家展開論戰。

 

一方,支持楊濤言論,認為Q幣已經具備貨幣屬性。

 

互聯網評論家順風認為,貨幣具備價值尺度、支付手段、流通手段、儲藏手段和世界貨幣的五大職能,而Q幣已在價值尺度、支付手段、流通手段、儲藏手段四個方面部分具備了貨幣功能,其一般等價物屬性正在加強,Q幣的確已開始出現新的貨幣形態的“萌芽”。

 

一方則認為,Q幣只是商品,衝擊人民幣體系純屬危言聳聽。

 

律師於國富堅持認為,Q幣並不是電子貨幣,“市面上的人民幣絕對不會因為有多少人買了Q幣就會多印刷,網絡貨幣的發行是以人們的購買量為基礎的,跟國家金融體系毫無關係”。

更現實的觀點是,騰訊不可能開通Q幣與人民幣的雙向兌換,否則會面臨巨大風險:一是自身的資金鏈斷裂;二是遭遇惡性擠兌。“任何商業公司都不會去冒這個風險,只為出一個成為“虛擬央行”的風頭。”互聯網實驗室梁春曉分析。

 

一方從理論角度剖析,認為Q幣不是貨幣;一方在說趨勢,“Q幣”在短時間內獲得網友認可,如果繼續發展下去,是否會成為網絡世界唯一貨幣?

 

雙方爭論不休,央行也出面表態:已經開始關注虛擬貨幣話題,並且正在認真研究之中;包括虛擬貨幣在內的電子貨幣將成為繼電子支付後又一個監管重點。

 

“說到Q幣已衝擊人民幣,我個人判斷還沒有到這麼嚴重的程度。” 中國人民銀行新聞發言人李超表示,“ 如果說有通過虛擬貨幣的渠道進行洗錢犯罪的話,這是人民銀行需要高度關注的問題和打擊的一個方面”

 

討論最激烈的時候,甚至有專家呼籲建立中國“網上布雷頓森林體系”:將虛擬貨幣和人民幣掛鈎,人民幣再和金屬貨幣掛鈎,保證虛擬貨幣發行在公司能力控制範圍內,完善虛擬貨幣回收環節,開放官方回收虛擬貨幣渠道。

 

如果當時這一步邁出去,Q幣也會成為事實上的“穩定幣”。

 

而旋渦中的騰訊則還是堅持一貫的態度:從未想過發行“貨幣”,公司也不認為Q幣會成為虛擬貨幣;Q幣只是服務於騰訊體系內,在體系外毫無價值。

 

但騰訊卻一直沒有公布自己發了多少Q幣,並且表示,不反對用戶私下交流Q幣。

 

最終,監管在2007年2月到來:中國14家部委以及央行聯合發起了針對虛擬貨幣交易行為的專項打擊行動。

 

通知說,將“加強對網絡遊戲中的虛擬貨幣的規範和管理,防範虛擬貨幣衝擊現實經濟和金融秩序”;“政府將禁止倒賣虛擬貨幣,並要求經營企業嚴格區分虛擬交易和電子商務的實物交易”。

 

幾個月後,在騰訊公布第一季財報後的電話會議上,有分析師問:“針對Q幣的監管政策產生了什麼直接影響?”

 

“沒有影響。”騰訊總裁劉熾平回答,“去年底關於Q幣是虛擬貨幣的傳言毫無道理。”

 

不過,在實際操作中,騰訊調整了Q幣設計:下調了用戶間轉讓Q幣的數量,關閉了將遊戲積分轉成Q幣的渠道,減少Q幣在市場上的流通量。

 

 

Q幣17年浮沉史,對Facebook發幣有什麼啟示?

 回歸 

 

之後Q幣的故事,可能不會讓加密貨幣信徒們滿意:支付寶等第三方支付崛起,監管集中在了第三方支付;移動支付崛起,中國進入無現金社會。

 

網上購買、消費,再也不是問題,也不再需要Q幣。

 

Q幣也慢慢回到最初的模樣,只存在於騰訊生態中。

 

而Q幣再次回到監管口中,是在2013年,作為互聯網虛擬貨幣與比特幣並列。

 

2013年第七屆中國銀行家高峰論壇上,時任全國人大常委、財經委副主任委員,中歐陸家嘴國際金融研究院院長吳曉靈發表了主題演講《互聯網時代的商業銀行創新》 ,其中有一段意味深長的話:

 

中央銀行要嚴格地監管銀行是因為它能夠創造貨幣。現在互聯網上有互聯網上的貨幣,比如說Q幣、還有現在的比特幣等等,互聯網也在創造貨幣。

 

凡是能夠創造貨幣的,如果能夠對社會公眾產生比較大的影響的,監管當局應該對它進行監管。

 

全球進入到了信用貨幣時代,全球主要靠一個主權國家的貨幣在進行交易,美聯儲的一舉一動能夠影響牽動全球的金融市場。貨幣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,因而對貨幣視而不見、不管是不可能的。只不過現在在虛擬網絡上所出現的貨幣的交易量有限,現在為止監管當局還沒有直接監管,但是遲早這個問題會提上日程上來。

時光荏苒,在後來的數字貨幣關注者眼中,Q幣已經“泯然眾人矣”,用Q幣支付項目尾款的段子,已經被大家當成了笑談。

 

可誰又會想過,這個段子曾經是那麼真實,甚至差點成為你我的日常?

 

而這會兒再看馬化騰對於Libra的評論,“技術都很成熟,就看監管是否允許而已”,已然是別樣風味。

 

“只不過那時沒有區塊鏈技術。”有區塊鏈從業者向31QU感慨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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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來 

 

相對於Q幣,Libra無論從願景、實力、技術等上看,都要大出許多;可相應的,困難也會成倍增長。

 

無論是切實的落地場景,還是快速擴展的可能,這些本身都已經是數字貨幣急需解決的難點。

 

也不同於Q幣興起時,電子支付領域還幾乎是空白,Libra現在面對的,是法幣電子支付領域成熟的產品築的壁壘。

雖然Libra的戰略是面向弱國替代主權貨幣,可是第三世界國家孱弱的電子支付基礎設施,也會成為Libra的難題。

 

更何況,在這一切都解決後,Libra還會直面監管的壓力,“貨幣無國界”,但“無國界貨幣”的組織和成員可都是有國籍的。

Q幣17年浮沉史,對Facebook發幣有什麼啟示?

不過,可以肯定的是,數字貨幣引領的一場變革就要到來。G20峰會上,關注“數字貨幣、加密資產”已然成為一個熱點話題。

 

從“銥星計劃”到馬斯克的“全球Starlink”,從Q幣到Libra,技術一直在變,可人類的夢想卻始終不變。

 

馬雲評價QQ和Q幣時曾說,“QQ的確有點可怕,他的攻擊總是悄悄的。”

 

悄悄的,數字貨幣的變革也早已開啟。

 

部分參考資料:

1 《騰訊傳》 吳曉波著

2 虛擬社會四大怪象的法律拷問

3 對Q幣等加強監管的建議書

4 Q幣引發大討論 央行擬明年監管虛擬貨幣

5 網民地下交易買賣Q幣引發央行關注

6 Q幣被盜走向誰喊冤 可買實物監管卻成空白

7 三方激辯Q幣民間交易

8 騰訊Q幣真的會擾亂國家金融秩序?

9 劉熾平:針對Q幣的炒作對騰訊沒任何影響

10 全國人大常委吳曉靈稱比特幣應納入監管

本文來自31QU,本文觀點不代表格時財經立場,轉載請聯繫原作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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